进入9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短短数日内接连遭遇两次司法挫败。联邦法院先后裁定他在洛杉矶部署国民警卫队违法,以及他动用紧急权力征收“对等关税”超越宪法赋权。对这位以扩张行政权力著称的总统而言,这是对其国内治理和国际经济战略的双重打击。
洛杉矶的判决:军队不是警察
事件起源于6月洛杉矶的移民执法行动。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在多处突袭,拘捕数十人,引发抗议。特朗普将局势定性为“叛乱”,下令国防部长联邦化2000名加州国民警卫队,甚至动员海军陆战队进入市区。
今天,旧金山的联邦法官查尔斯·布赖尔裁定,这一做法违反1878年《禁止动用军队法》。法官强调,该法的立意正是防止总统将军队作为国内警察使用。判决措辞尖锐,警告特朗普正试图建立“以总统为首的国家警察部队”。
加州总检察长罗布·邦塔在判决后直言:“今天的裁决提醒我们,总统不是国王。”
关税之争:IEEPA不是征税法
在经济领域,特朗普的核心政策同样受挫。4月他宣布“解放日”,对几乎所有贸易伙伴征收10%的关税,对中国、加拿大、墨西哥等国加征更高税率。他声称这是“对等措施”,要迫使外国屈服。然而,市场震荡,盟友抗议,国内企业怨声载道。
包括华盛顿州在内的多个民主党主导的州与小企业迅速提起诉讼。在今年5月,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就判定这些关税违法。8月底,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以7比4的多数意见驳回特朗普司法部的上诉,再次确认这一裁决,指出特朗普援引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并未赋予总统征收普遍关税的权限。
判决书写道:“征税权是宪法明确赋予国会的核心职能,任何绕道扩张都破坏三权分立。”
法律学者指出,这是对宪政秩序的关键性确认。宪法第一条第八款明确写明,关税权属于国会而非总统,任何以“外交”或“国家安全”为由的扩权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特朗普的反制与下一步
面对接连败诉,特朗普迅速展开反击。他在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谴责法院“高度党派化”,并强调“所有关税仍然有效”。在白宫,他声称:“如果取消关税,美国可能会沦为第三世界国家。”
据《纽约时报》报道,特朗普已表态将在最短时间内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并要求“加速审理”。他强调,一旦失去关税工具,美国不仅可能需要退还数以亿计的非法征税,还会在与欧盟、日本等国的谈判中陷入被动。白宫官员警告,这可能导致已达成协议的崩溃,甚至引发盟友的反制。
在军队部署问题上,特朗普同样没有退让。他暗示可能把国民警卫队派往芝加哥、纽约、巴尔的摩等城市,理由依旧是“犯罪失控”。
危机政治的手法
无论是军事部署还是关税政策,特朗普的操作逻辑类似:先制造危机,再援引紧急状态,突破法律框架。
在洛杉矶,他把局部冲突渲染为“叛乱”;在经济上,他把贸易逆差与毒品走私包装成“国家紧急状态”。正如《大西洋月刊》评论指出的,特朗普的惯用手法是“制造混乱,逼迫法院在混乱与法治之间做出艰难抉择”。
这篇文章认为,如果法院支持他,法治将被架空;如果法院推翻政策,美国则要面对庞大的行政成本和经济烂摊子,例如如何返还已经收取的数百亿美元关税。
更深层的宪政意义
这两起判决不仅仅是针对个别政策的否决,更是对宪法分权原则的再次确认。布赖尔法官强调,总统不能将军队当作国内警察;联邦巡回法院多数意见则重申,关税权属于国会。两者分别划定了总统权力在国内与国际事务上的边界。
《国会山报》的评论就指出,美国建国就是为了避免“无代表的征税”。如果允许总统以紧急状态为由绕过国会,那等于重演当年殖民地反抗的暴政。
回顾特朗普的政治轨迹,始终伴随着对制度边界的冲撞。他的支持者视之为“敢于破局”的行动,他的批评者则担忧这是“威权化”的试探。
然而,接连的败诉说明,美国的司法体系仍能发挥制衡作用。正如《大西洋月刊》的评论所言,“特朗普就是混乱”,但至少在这一刻,法律给出了答案:总统的权力不是无限的。
编译:西雅图中文电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