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上午,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总统特朗普依据《1977年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对全球逾百个国家和地区实施的大范围关税,超越总统权限、缺乏国会明确授权,相关关税因此被判违法。这一判决被视为特朗普第二任期贸易议程的重大挫败,也将把“关税权”与“国会征税权”的边界问题再次推到聚光灯下。
多数意见:IEEPA从未明确授权总统征收关税
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执笔的多数意见指出,IEEPA虽允许总统在国家紧急状态下“规制进口”等经济活动,但文本并未出现“关税/税/税则”等字眼;总统若要主张“金额、期限与范围几乎不受限制”的单边加税权力,必须拿出“清晰的国会授权”。法院还强调,IEEPA颁布半个世纪以来,从未有总统援引该法征收如此规模关税,这在历史与宪法语境下“非常关键”。
报道显示,本案涉及两大类关税:其一是特朗普以“修复贸易逆差”为由,对几乎所有国家普遍加征关税(包括一般性10%税率及对部分对象更高税率);其二是对中国、加拿大、墨西哥加征的关税,白宫称其目的是惩罚相关国家“未能遏制芬太尼等非法毒品流入”。最高法院否定了政府的主张,即凭借IEEPA可“默示”授权总统同时推出这两套关税。
特朗普政府对特定国家和行业加征的关税,例如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对中国加征的关税或对钢铁、铝制品增加的关税等,并不包含在此次诉讼之中。
三位保守派大法官托马斯、阿利托与卡瓦诺投反对票。卡瓦诺在异议意见中警告,如果法院最终导致政府退还已征关税,可能出现巨额退税与复杂分配问题——因为部分进口商可能已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或下游企业,退税流程将非常棘手,并可能对联邦财政造成显著冲击。多数意见则未直接裁定是否必须退还既往税款,相关争议预计将回到下级法院继续诉讼。
此次针对特朗普的关税诉讼,主要是由多州政府与一批小企业共同提起(包括华盛顿州在内),诉讼认为关税本质是税收,侵犯宪法赋予国会的征税权。原告包括依赖进口零部件或商品的企业,称关税扰乱经营、推高成本并迫使削减用工。案件在下级法院阶段已多次判政府败诉,此次最高法院维持了“总统越权”的核心结论。
政策后续:白宫或改走“其他法律路径”,但弹性更小
最高法院否定IEEPA作为“大范围紧急关税”的法律基础后,相关报道并未显示法院给出明确的“取消/调整时间表”,且裁决也没有直接处理已征关税是否必须退还,退税问题很可能继续在下级法院缠斗,因此短期会出现“执行口径+诉讼”带来的不确定性:进口商一边可能以裁决为依据停止缴纳、并通过大量“保全式诉讼”锁定未来退税权利,政府一边则可能按白宫与贸易团队的表态,迅速用其他法律依据推出替代性关税,但这些路径通常程序约束更多、覆盖面更窄、灵活性更低;与此同时,依据其他法律已实施的较小范围关税预计仍将继续有效。
总体看,未来关税更可能从“一刀切的普遍加征”收缩为“更定向、分行业/分对象、程序更重”的组合拳,且退税与替代关税的推进节奏将决定企业成本与供应链预期何时真正稳定下来。
各方声音:特朗普表示会继续保持关税,前副总统彭斯赞扬判决,加州州长呼吁退税
特朗普总统周五表示,最高法院推翻其标志性关税的裁决令人失望,将采取其他替代方案实施贸易关税。特朗普称他将于周五签署命令,依据不同授权对全球商品加征10%关税,“在现有常规关税基础上额外征收”。“我们有替代方案,”特朗普表示,“非常好的替代方案。”
特朗普称新关税将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实施,该条款允许总统征收最长150天的关税。在此期间,特朗普表示还将启动《贸易法》第301条的新关税调查,可能导致更持久的关税措施。
前副总统迈克·彭斯则在社交媒体上赞扬了最高法院的裁决,称其为”美国宪法所确立的三权分立制度的胜利”,并表示该裁决”重申了宪法赋予国会而非总统征税权力的原则”。彭斯此前曾批评特朗普为收购格陵兰岛而动用关税手段,这位前副总统如今对批评前上司的态度略显从容。去年他曾毫不掩饰地驳斥特朗普关于美国外交政策的言论,对NBC表示:”我向来反对美国总统在外国领土上批评美国。”
加州州长加文·纽森(民主党籍)此前曾代表该州就关税问题起诉联邦政府,他呼吁特朗普总统向美国民众发放关税退税支票。
纽森在声明中直指特朗普:“这些关税不过是违法敛财的手段,推高物价伤害工薪家庭,只为破坏长期盟友关系并对其敲诈勒索。每一美元非法征收的关税都必须立即连本带息退还——快吐出来!”
犹他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柯蒂斯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该裁决证实了“尽管当下喧嚣不断,但开国先贤建立的制衡体系在近250年后依然坚如磐石”。
柯蒂斯指出:“若干问题仍悬而未决,包括已征收关税的归属问题,以及政府可能如何动用其他权限征收关税。展望未来,为企业提供所需的政策明确性和可预测性至关重要。”
市场与谈判:短期情绪缓和,长期不确定性仍在
《华尔街日报》称,裁决出炉后,美股指数小幅走高,部分受关税影响更大的股票上涨;美元走弱,美债收益率略升。分析人士认为,判决短期内降低了“关税继续全面上行”的政策不确定性,但退税争议、替代关税立法/诉讼,以及既有贸易谈判如何调整,仍可能在未来数月持续扰动企业预期与供应链决策。
西雅图中文电台综合编译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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