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市长凯蒂·威尔逊本周四宣布，暂停扩展全市警方闭路电视监控系统，并下令关闭安装在约400辆警车和停车执法车辆上的车牌自动识别系统——这一决定折射出美国地方政府在公共安全与移民隐私保护之间日益尖锐的张力。与此同时，西雅图市议会亦在推进配套立法，拟通过法律手段为上述监控系统建立强制性的数据保护机制。
威尔逊表示，她将委托纽约大学警务项目组对现行摄像头的使用协议展开全面审计，预计历时数月。在审计完成之前，现有62台摄像头将继续运行，车牌识别系统则暂时停用，直至市政政策与华盛顿州议会本月通过的新法规接轨。
市议会推进强制暂停立法
就在威尔逊宣布行政令的同时，市议员亚历克西斯·梅赛德斯·林克提出了一项法案——市议会议案CB 121179，目前已提交公共安全委员会，并排定于3月24日上会审议。本台了解到西雅图中国城的部分代表届时将前往市议会表达诉求，本台也会继续关注相关进展。
这项法案拟修订现行条例，规定在以下情形发生时，西雅图警察局必须强制暂停闭路电视和车牌识别系统的数据收集整整60天：当市政府或相关供应商收到联邦法院传票、搜查令或其他法律命令，要求提供用于联邦移民执法、性别确认医疗或生育健康事项的数据；或当市长和警察局长判定上述数据正在被用于追踪寻求相关服务的个人。
法案的前言明确指出，华盛顿州部分执法机构收集的车牌数据，已被共享给包括移民和海关执法局在内的联邦机构，引发了法律层面和公民权利层面的严重关切。法案同时援引2022年最高法院推翻罗诉韦德案后，车牌数据被用于追踪寻求生育健康服务者的新型风险，以及闭路电视数据可能揭露个人出入医疗机构、宗教场所和社区组织等敏感行动轨迹的问题。
一个“谁都不满意”的决定
威尔逊承认，自己正在寻求一条”两边都会不高兴”的中间道路。她坦言：“有时候身为市长，你必须做出一个谁都不喜欢的决定。这次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商业团体和市中心利益集团积极游说，希望她延续前市长布鲁斯·哈雷尔推行并已获市议会批准的摄像头扩张计划。警察局长邦·巴恩斯称监控摄像头“不可或缺”；市议会公共安全委员会主席鲍勃·凯特尔虽表示“欢迎”审计，但督促务必在今夏世界杯前完成。
与此同时，由1200余名参与竞选的志愿者联署的请愿书要求她“立即”停止所有摄像头的扩张。曾担任威尔逊竞选总督导的马伊科维奇表示：“我认为很多人投入了大量精力，期待我们选出的市长会与布鲁斯·哈雷尔有所不同。”
在暂停令之外，威尔逊设置了一个重要例外：位于体育场区域的26台新摄像头将按计划安装，以备今夏世界杯之需。但她强调这批摄像头在常规情况下不会开启，只有在收到“可信威胁”情报时方可启用——何为“可信威胁”目前尚未界定。唯一被要求关闭的现有摄像头，是靠近一家提供生育健康服务诊所的设备。
移民安全：悬在监控系统上的核心忧虑
驱动这场政策辩论的核心议题，是对联邦执法机构——尤其是移民和海关执法局——借助地方摄像头监视移民社区的担忧。
威尔逊的支持者认为，只要数据存在，就存在被联邦政府获取的风险。“问题在于这些记录一旦存在，就可能被调取，”马伊科维奇说，“唯一能确保数据不被获取的方式，就是让它根本不存在。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政府机构选择不收集移民身份信息。”
在西雅图宣布这一决定的数小时前，埃弗里特和雷德蒙德等周边城市已率先关闭了车牌识别系统，原因正是去年的调查报告显示联邦机构曾擅自获取相关数据。华盛顿州长弗格森表示，他理解民众的忧虑，但对于如何过滤州与联邦之间共享的大量执法数据，并无简单答案。“即便他们签署了不分享数据的协议，他们还是会这样做，”弗格森说，“这需要审慎权衡，有时界限清晰，有时则更为复杂。”
公共安全与隐私之间的持续张力
威尔逊在记者会上表达了她试图在两种合理关切之间寻找平衡的努力：“毫无疑问，这些摄像头确实有助于侦破一些犯罪，包括凶杀等严重案件。但摄像头并非保障社区安全的唯一手段；同时，关于隐私、过度监控和滥用监控技术的忧虑，也有其正当性。”
她同时强调，对于当前威胁移民、跨性别群体和寻求生育健康服务者的主要风险，监控摄像头并非核心问题所在。
这是威尔逊就任不足三个月以来面临的首次重大政治考验，也是一次关于民选官员如何在选民期望、公共安全需求和宪法权利保护之间寻找平衡的缩影。
消息来源：Seattle Times、KUOW
西雅图中文电台综合编译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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