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伊朗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军事对峙再度升级。美国中央司令部表示，美军周二对伊朗发动新一轮“自卫性打击”，以回应一架美军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坠落事件。美国总统特朗普称，这架直升机是在巡逻时被伊朗击落，两名机组人员安全获救、没有受伤。伊朗方面则否认有意攻击美军直升机，并警告美国若继续发动攻击，伊朗将作出回应。这起事件使4月以来本就脆弱的美伊停火安排再次承压，也给双方正在推进的谈判增添新的不确定性。
直升机坠落引发美军反击，双方围绕责任各执一词
美国中央司令部称，美军周二在特朗普指令下对伊朗目标发动打击，行动是对“伊朗无端侵略”的“相称回应”。美国官员表示，打击目标包括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伊朗防空系统和雷达设施。伊朗国家媒体随后报道，霍尔木兹海峡内的格什姆岛以及伊朗南部沿海的阿巴斯港、锡里克等地传出爆炸声。
这次交火的导火索，是一架美军“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阿曼海岸附近、靠近霍尔木兹海峡水域坠落。美军称，直升机当时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特朗普随后在社交媒体上表示，伊朗击落了一架“高度先进的阿帕奇直升机”，飞机当时正在霍尔木兹海峡上空巡逻，美国“必须回应这次袭击”。
不过，关于直升机坠落的具体原因，美方表述仍存在一定差异。美国中央司令部最初称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中。美联社援引一名美国官员的话说，这架直升机是在与一架伊朗无人机相撞后坠落，但目前尚不清楚碰撞是否出于蓄意。特朗普则直接将事件定性为伊朗“击落”美军直升机。
直升机坠海后，两名机组人员在水中等待救援约两个小时。美军随后出动一艘海上无人艇将两人救起，再转移到另一处海域，由救援直升机吊运离开。美军发言人说，这艘无人艇为“Corsair”无人水面艇，隶属于美国海军第五舰队下属的第59特遣队。该部队负责在中东海域整合无人系统和人工智能技术。美方称，这是美国军事行动中首次已知的海上无人艇实战救援。
美军参与救援的无人艇
伊朗方面则否认对美军直升机实施蓄意攻击。伊朗国家媒体援引军事消息人士称，过去24小时伊朗没有在霍尔木兹海峡进行进攻性空中军事行动。伊朗外交部长阿巴斯·阿拉格齐表示，外国军队在伊朗周边活动，本来就面临“人为错误、普通事故或卷入交火”的风险。他说，降低风险的最好方式是外国军队离开该地区。在美军发动打击后，阿拉格齐进一步表示，伊朗不会让任何攻击或威胁得不到回应。
这起事件并非孤立发生。自今年2月底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打击以来，美伊围绕霍尔木兹海峡和伊朗港口持续对峙。伊朗试图以无人机、导弹和海上力量限制海峡航运，美国则自4月起对伊朗港口实施封锁，并在海峡附近加强巡逻和护航。阿帕奇直升机此前已被美军用于海上巡逻、精确打击和反无人机行动，也因此更频繁地暴露在伊朗无人机和防空系统可能覆盖的范围内。
停火框架再受冲击，谈判与军事风险同步上升
这次交火给美伊谈判带来的冲击，可能比事件本身更大。美联社指出，美国和伊朗虽然在4月形成临时停火框架，但各方至今未能将其转化为永久协议。就在直升机事件前，特朗普还声称，美方有机会在“两三天内”与伊朗达成协议，并表示双方“非常接近”一项强有力的安排。但在直升机坠落后，他又迅速下令军事回应，显示外交进程仍随时可能被战场突发事件打断。
目前，美伊谈判仍面临多重分歧。美国要求伊朗放弃高浓缩铀库存，并接受更严格的核限制；伊朗则要求美国解除制裁，并释放被冻结资产。巴基斯坦等调停方过去数周一直试图推动双方达成永久停火协议，但美伊都维持强硬立场。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此前还批评特朗普关于协议的说法与已经谈妥的部分相互矛盾，认为美国“既不寻求停火，也不寻求对话”。
更复杂的是，美伊谈判并不只取决于华盛顿和德黑兰之间的直接分歧。以色列继续扩大对黎巴嫩真主党目标的打击，而真主党是伊朗在地区内最重要的盟友之一。美联社指出，黎巴嫩战线的持续升级，是4月停火难以转化为永久协议的重要因素。伊朗方面也一直将黎巴嫩局势视为谈判中的优先议题之一。这意味着，即便美伊双方都不希望全面开战，地区其他战线的升级仍可能不断把谈判拖回军事对抗。
从军事风险看，这次事件显示，所谓“有限回应”本身也可能不断抬高误判概率。美方将打击称为“自卫性”和“相称性”行动，并有官员向媒体表示，希望避免重返全面战争；伊朗则一方面否认蓄意击落美军直升机，另一方面又警告将对任何新攻击作出“决定性回应”。这种相互克制与相互警告并存的状态，虽然暂时避免全面战争，却可能形成危险循环：每一次小规模交火都需要下一轮回应来维持威慑，而每一次回应又都可能触发新的报复。
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研究人员Daniel Byman此前分析说，美伊当前对峙已经不只是军事能力较量，而是政治耐力和谈判筹码的竞争。伊朗可能判断，美国最终更希望寻找出口，因此会通过持续施压争取谈判让步；美国则面临另一种困境：如果不回应伊朗行动，威慑力会受损；但如果每次都兑现军事升级，又可能把自己进一步拖入一场国内支持度有限、退出难度越来越高的冲突。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周二表示，他对中东暴力再度升级“深感震惊”，呼吁所有攻击立即停止，并要求黎巴嫩、伊朗和加沙的停火都得到全面遵守。但从目前局势看，停火能否维持，取决于接下来几天双方是否继续把行动控制在“有限回应”范围内。关键问题包括：伊朗是否会对美军打击采取直接报复，美国是否继续扩大对伊朗防空和雷达系统的打击，以及特朗普政府能否在维持强硬姿态的同时，把局势重新拉回谈判轨道。
西雅图中文电台综合编译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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