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华人社区最具知名度的连锁超市之一大华超市，近日卷入一场联邦就业歧视诉讼。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6月30日向加州中区联邦地区法院提起诉讼，指控大华超市母公司Tawa Supermarket在薪资、工作时间、晋升和解雇等方面偏袒华人员工，对非华人员工实施系统性歧视。

大华超市已经否认相关指控，表示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提出的说法“缺乏依据”，公司将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并强调大华一直致力于提供平等就业机会，禁止任何形式的歧视。

被控在解雇、薪资和晋升中偏袒华人员工

大华超市由来自台湾的移民陈河源创办，1984年在南加州开设第一家门店。目前公司仍由家族经营，总部位于加州橙县，在加州、华盛顿州、俄勒冈州、得克萨斯州、纽约州、新泽西州等11个州拥有至少66家门店，是美国规模最大的亚洲连锁超市之一。

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The Equal Employment Opportunity Commission, EEOC）在诉状中称，大华管理层在2015年前后曾聘用一名非华裔人力资源副总裁，并招募多名非华裔区域经理和门店经理，希望增加员工背景的多样性，也让公司更好地服务不同族裔的顾客。

但诉状称，公司在2016年年底再次调整管理层后，开始解雇此前聘用的非华裔管理人员，以华裔经理接替他们。那名非华裔人力资源副总裁最终被迫辞职；两名工作表现达到要求的非华裔区域经理于2017年8月和9月先后被解雇，随后由华裔经理接替。部分门店经理以及负责防损和安全事务的非华裔管理人员也遭到解雇。

在门店层面，委员会指控大华对非华人员工采取了不同的薪资和排班标准。一些非华人员工的工资低于从事相同工作的华人员工，晋升为助理店长的申请被拒，相关职位随后由其他门店调来的华人员工获得。

诉状还称，一些非华人员工的工作时间被削减至兼职，而资历相近的华人员工仍可保持全职；公司对员工讲英语、佩戴手套等规定的执行也存在差异，非华人员工受到处分，华人员工实施类似行为时却未被处理。

另有投诉人称，自己受到管理人员骚扰，后来被解雇；还有员工在没有得到明确理由、也没有经历渐进式纪律处分的情况下失去工作，而处境相似的华人员工得以继续任职。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认为，这些做法违反了美国《民权法案》第七章有关禁止原籍歧视的规定。

委员会要求法院责令大华停止相关就业做法，修改招聘、晋升、薪酬和纪律处分制度，并向受到影响的员工支付欠薪、补偿性赔偿和惩罚性赔偿。目前这些内容仍是原告方的指控，法院尚未对事实作出认定。

 

调查始于2022年，特朗普任内进入诉讼

尽管部分媒体报道该案件时，使用了“大华超市被特朗普政府起诉”这样的说法，但实际的调查，始于拜登总统任内。

根据联邦诉状，两名员工先后向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提出投诉。委员会经过调查，于2022年6月27日发出“合理理由认定书”，认为有合理依据相信大华违反了联邦就业歧视法律。

2025年4月10日，也就是特朗普开始第二个总统任期后，委员会对认定书作出修改。双方随后进入联邦法律规定的调解程序，但未能达成协议。委员会于2025年7月宣布调解失败，并在2026年6月30日正式提起诉讼。

因此，该调查和最初的违法认定发生在拜登政府时期，案件在特朗普政府任内完成行政程序并进入联邦法院。

起诉时点也与特朗普政府调整平等就业执法方向有关。特朗普任命的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主席安德烈娅·卢卡斯表示，委员会将加强调查以族裔、国籍或所谓多元化政策为依据的就业决定，同时重点关注美国员工受到外国员工或特定国籍员工排挤的问题。

不过，大华案件的公开诉状只将涉案员工描述为“非华人”，没有说明他们是否属于白人、拉丁裔、亚裔其他族群，或者是否为美国公民。因此，目前没有依据把案件直接定义为特朗普政府打击“反白人歧视”的代表性诉讼。

 

华人经营企业过去也曾遭遇类似诉讼

大华并不是第一家因涉嫌偏袒亚裔或华人员工而遭到联邦执法的华人经营企业。

2011年，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曾起诉熊猫快餐母公司Panda Restaurant Group。诉讼涉及加州圣何塞的一家门店，委员会指控门店管理人员对拉丁裔员工和亚裔员工采取不同标准，包括把较差的工作任务交给拉丁裔员工、削减他们的工作时间，并给予更频繁、更严厉的纪律处分。熊猫快餐由程正昌和蒋佩琪共同创办，也是一家由华裔家庭经营的大型连锁餐饮企业。

 

另一起与大华案高度相似的案件发生在洛杉矶华人聚居区圣盖博。2007年，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起诉圣盖博希尔顿酒店的新经营方Landwin Management，指控其接手酒店后，没有重新聘用一批原有的非华裔宴会服务员，其中许多人是拉丁裔，随后以经验较少的华人员工取代他们。

该案在2010年以50万美元和解。经营方还同意修改招聘制度、接受反歧视培训、设置招聘目标，并由独立监督人员检查执行情况。联邦机构的公开材料没有明确说明Landwin所有人的族裔背景，因此该案更适合作为“华人社区企业被控偏袒华人员工”的案例，而不能仅凭公司所在地认定为华人拥有。

2009年，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还与在北马里亚纳群岛经营服装厂的L&T集团及其关联企业达成170万美元和解。联邦政府指控这些具有华商背景的企业区别对待华人员工和非华人员工，例如，菲律宾等国员工被安排在不同的工作和用餐区域，在住宿、医疗和加班机会方面受到不平等待遇，部分岗位后来由中国籍工人接替。案件还涉及怀孕、年龄歧视和报复等指控。

近年来，中国背景企业也因其他类型的就业歧视受到调查。2023年，面向中国学生提供网络英语课程的iTutorGroup同意支付36.5万美元，解决年龄歧视诉讼。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称，该公司使用招聘软件自动拒绝年龄超过55岁的女性申请人和超过60岁的男性申请人，影响了200多名申请美国远程教学岗位的求职者。

案件是否涉及针对华人企业，仍需区分

这些案例说明，华人或中国背景企业过去确实曾因涉嫌偏袒华人、歧视非华人员工，或者在招聘中违反联邦反歧视法律而受到调查和起诉。但目前没有证据显示，美国政府建立了专门针对华人企业的执法计划。

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处理此类案件时，法律上的关键不是企业创办人的族裔，而是雇主是否因为员工的国籍、原籍、种族、性别、年龄等受法律保护的身份作出就业决定。企业希望迎合特定顾客的语言或文化偏好，通常也不能成为区别对待员工的合法理由。

当然，大华案在此时提交诉讼也具有一定的政策象征意义。该时间点符合特朗普政府强调“无差别执行反歧视法律”、调查所谓逆向歧视美国员工和给予外国员工优待问题的方向；但案件的核心调查、员工投诉和最初的合理理由认定，都早于特朗普重返白宫的时间。

接下来，大华可以提交答辩、要求驳回部分指控，也可能与联邦政府达成和解。如果案件进入证据开示和庭审阶段，法院将审查具体的人事记录、工资和排班数据、管理人员通信以及不同员工受到处分的情况。在法院作出判决或双方达成和解以前，诉状中的内容仍是未经司法确认的指控。

 

消息来源：AsAmNews、SFGate、EEOC官网

西雅图中文电台综合编译报道

 

 

【以下是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