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一年两次调整时间的惯例，可能最快在今年秋天结束。
7月14日，美国众议院以308票赞成、117票反对，通过《阳光保护法案》（Sunshine Protection Act）。法案计划让美国大部分地区全年使用夏令时，不再于每年春季将时钟拨快一小时、秋季再拨慢一小时。这是该法案多次在国会受阻后取得的重大进展，但并不代表永久夏令时已经正式成为法律。法案仍需获得参议院通过，并由总统特朗普签署。
这项立法所要取消的并不是夏令时，而是秋季恢复标准时间的步骤。中文习惯中，人们通常把秋冬季节使用的标准时间称为“冬令时”。法案一旦生效，美国大部分地区将永久停留在目前夏季使用的时间上，冬季也不会再把时钟拨慢一小时。
法案由佛罗里达州共和党众议员弗恩·布坎南提出。其核心内容是废除《1966年统一时间法》中有关夏令时临时起止期限的规定，同时把各时区的法定标准时间整体提前一小时。夏威夷、亚利桑那州大部分地区以及波多黎各、关岛等目前不实行夏令时的地区，可以继续保留现行制度。
今年11月还要不要调表？
这次众议院表决之所以格外受到关注，是因为法案通过的时间距离今年夏令时结束只剩三个多月。
根据目前仍然有效的联邦规定，2026年美国夏令时从3月8日凌晨2点开始，到11月1日凌晨2点结束。届时，大部分地区需要把时钟从凌晨2点拨回凌晨1点。
因此，截至目前，今年11月1日仍然要按原计划调整时间。只有参议院在此之前通过法案、两院完成文本协调，并由特朗普签署，秋季恢复标准时间的安排才有可能被取消。
众议院通过的法案没有设置数月或数年的缓冲期，也没有规定一个明显较晚的生效日期。按照现有文本，如果法案在11月1日前完成立法程序，永久夏令时理论上可以立即生效，美国居民今年秋天便可能不再“回拨”时钟。
不过，这并非已经确定。参议院目前有一份内容基本相同的法案S.29，由佛罗里达州共和党参议员里克·斯科特提出，包括华盛顿州民主党参议员帕蒂·默里在内的一批两党议员共同参与。法案自2025年1月被提交后，一直交由参议院商务、科学和交通委员会审议，尚未获得全院表决。
参议院既可以直接审议众议院通过的版本，也可以先通过自己的版本。如果两院文本存在差异，还需要重新协调并分别表决。即使总统已经公开表示支持，整个程序能否在11月1日前完成，仍取决于参议院领导层是否愿意尽快安排表决。
此外，交通、航空、计算机系统和跨国商业都需要时间调整时区数据库和运营安排。代表美国主要航空公司的行业组织已经警告，仓促改变制度可能影响国际航班时刻和全球航空协调。这也可能促使部分议员要求增加实施缓冲期。
对居民来说，目前最稳妥的判断是：继续按照11月1日调整时间做准备，除非联邦政府在此之前正式宣布法案已经签署并生效。
美国为何每年调整两次时间
美国联邦政府于1918年第一次正式引入夏令时。当时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政策目标之一是利用更长的傍晚日照、减少能源消耗。此后，各州和地方政府的做法长期并不统一，不同城市甚至可能在不同日期改变时间，给铁路、广播和跨州商业带来混乱。
1966年，国会通过《统一时间法》，建立全国性的夏令时框架。法律规定，实行夏令时的地区必须遵守统一的开始和结束日期；各州可以选择完全退出夏令时、全年使用标准时间，却不能自行决定全年使用夏令时。这也是华盛顿州等多个州虽然已经通过永久夏令时的附条件立法，却始终无法真正实施的原因。
华盛顿州议会2019年通过法案，决定在联邦法律允许的情况下全年使用夏令时。但在国会修改法律以前，华州仍必须继续在太平洋夏令时和太平洋标准时间之间转换。
美国并非没有尝试过永久夏令时。1973年能源危机发生后，尼克松政府推动美国从1974年1月起试行全年夏令时，原计划持续两年。政策最初获得广泛支持，但进入冬季后，许多地区直到上午8点甚至9点左右才天亮，学生在黑暗中上学引发安全担忧，公众支持迅速下降。国会最终提前结束试验，在当年秋季恢复原有制度。
现行夏令时日期则来自2005年通过的《能源政策法》。从2007年开始，夏令时被延长约一个月，改为每年3月第二个星期日开始、11月第一个星期日结束。目前，美国每年约有238天处于夏令时，占全年时间的65%左右。
围绕永久夏令时的立法也并非首次接近成功。2022年，参议院曾以一致同意方式通过《阳光保护法案》，但众议院没有进行表决，法案随着当届国会结束而失效。此次情况正好相反：众议院已经以明显优势通过，压力转移到了参议院。
支持者希望保留傍晚阳光
支持永久夏令时的议员认为，公众真正厌倦的是一年两次调整时钟。春季突然少睡一小时，会扰乱睡眠和工作安排，并被认为可能增加交通事故、工作场所事故以及部分健康风险。秋季时钟回拨后，下午过早天黑，也会减少居民下班、放学后的户外活动时间。
支持者还认为，冬季傍晚增加一小时日照，有助于零售、餐饮、旅游和体育休闲产业。佛罗里达州等依赖旅游业的地区尤其积极推动相关立法。特朗普也支持取消时间转换，认为两次调表给居民、政府设施和商业系统增加了不必要的麻烦与成本。
众议院308票赞成的结果表明，取消季节性调表已经获得较为广泛的两党支持。此前，法案在众议院能源和商业委员会也以48票赞成、1票反对获得通过。如此明显的支持优势，使永久夏令时比过去几次立法尝试更接近成为现实。
反对者担忧冬季早晨过于黑暗
争议的核心并不是要不要取消调表，而是取消以后究竟应该永久使用夏令时，还是永久使用标准时间。
睡眠医学专家普遍更倾向于永久标准时间。他们认为，早晨的自然光有助于人体生物钟与昼夜变化保持同步，而晚上延长光照可能推迟入睡时间。永久夏令时虽然解决了调表造成的短期睡眠干扰，却可能让冬季清晨长期处于黑暗之中。
这种影响在纬度较高、位于时区西侧的地区更为明显。以西雅图为例，如果全年实行夏令时，冬季最晚日出时间可能接近上午8点52分。许多学生上学、早班员工出门以及居民晨间通勤时，天色仍然没有完全亮。
反对者认为，1974年的失败试验已经证明，人们在夏季通常欢迎较晚的日落，却未必愿意接受冬季接近上午9点才日出的生活。阿肯色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科顿等议员因此反对永久夏令时，主张优先考虑儿童、早班工人和晨间通勤者的安全。
众议院审议期间，也有议员提出永久使用标准时间的替代方案，但相关修正案未获通过。这表明国会对取消两次调表存在相当程度的共识，对最终应该固定在哪一个时间上却仍有明显分歧。
参议院将决定今年是否告别冬令时
从政治条件来看，这项法案目前拥有三个有利因素：众议院以明显优势通过，参议院已经有两党议员提出相同立法，总统也明确表示支持。与2022年相比，两院完成立法的可能性确实有所提高。
但参议院仍是最关键、也最不确定的一关。2022年法案能够在参议院通过，与当时采用一致同意程序有关；此次只要有议员提出反对，法案就可能需要经过委员会审议、辩论和正式表决，占用有限的参议院议程。部分议员对冬季早晨安全、医学影响和航空系统准备不足的担忧，也可能推动参议院修改法案或延后生效日期。
因此，众议院通过法案意味着永久夏令时取得了多年来最重要的立法突破，却还不能断言美国今年一定告别“冬令时”。未来三个多月，参议院是否安排表决、是否修改众议院文本，以及最终法案是否允许充分的实施准备期，将共同决定11月1日凌晨，美国居民究竟还需不需要把时钟拨慢一小时。
西雅图中文电台综合编译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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