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华尔街日报》和《纽约时报》7月5日披露,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美国队前锋福拉林·巴洛贡因红牌面临停赛后,亲自致电国际足联主席詹尼·因凡蒂诺,要求重新审查处罚。特朗普政府多名高级官员此前已经联络律师,为美国足协寻找挑战停赛决定的途径。数天后,国际足联暂停执行巴洛贡的自动停赛,使这名美国队本届世界杯的头号得分手得以参加7月6日在西雅图对阵比利时的淘汰赛。
这一决定迅速把一张原本属于赛场判罚的红牌,变成了涉及白宫、国际足联和体育公平原则的政治事件。争议的重点已经不只是巴洛贡的动作是否应该被判红牌,而是美国总统是否利用与国际足联主席的私人关系,影响了本应由体育组织独立完成的纪律程序。
特朗普与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
红牌停赛被暂缓,美国队头号前锋可出战比利时
事件发生在7月1日美国队与波黑队的世界杯32强赛。比赛第64分钟左右,巴洛贡在争抢中踩到波黑后卫塔里克·穆哈雷莫维奇的脚踝。主裁判拉斐尔·克劳斯最初没有判罚犯规,但在视频助理裁判提醒后到场边观看慢动作回放,随后向巴洛贡直接出示红牌。
巴洛贡被判红牌的犯规动作
美国队被迫以十人完成比赛,最终以2比0获胜。按照世界杯纪律规则,直接红牌通常意味着至少自动停赛一场,因此巴洛贡原本无法参加对阵比利时的16强赛。
巴洛贡已经在本届世界杯攻入三球,是美国队最主要的进攻球员。美国队如果击败比利时,将自2002年以来首次进入世界杯八强。在淘汰赛前突然恢复这样一名主力前锋的参赛资格,直接改变了双方的人员部署和赛前准备。比利时方面尤其不满国际足联直到比赛前一天才公布决定。
国际足联援引纪律规则第27条,宣布把巴洛贡的一场停赛改为为期一年的缓期执行。根据该条款,纪律机构可以全部或部分暂停执行处罚,并设定一至四年的考验期。如果巴洛贡在一年内再次出现性质和严重程度相近的违规行为,原有停赛将恢复执行,同时还可能受到新的处罚。
因此,国际足联严格意义上并没有撤销这张红牌,也没有认定裁判判罚错误,而是暂时不执行红牌附带的停赛。这种处理在世界杯比赛期间极为罕见。美联社和《纽约时报》均指出,这似乎是自1962年以来,第一次有球员在世界杯正赛中被罚出场后,仍获准参加下一场比赛。1962年世界杯上,巴西球星加林查在半决赛被罚下,但在巴西和智利方面游说后仍参加了决赛。
从白宫内部动员到总统亲自打电话
《华尔街日报》披露,美国队击败波黑后的数小时内,白宫内部并没有把关注点放在胜利本身。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和白宫世界杯工作组执行主任安德鲁·朱利安尼很快开始讨论如何推翻停赛。
两人向特朗普表示,这张红牌不仅判罚过重,也可能削弱美国队对阵比利时的胜算。特朗普随后要求团队寻找解除停赛的办法。白宫官员开始联络与特朗普阵营关系密切的律师,研究国际足联规则是否存在申诉空间,并很快把计划告知美国足协。
裁判向巴洛贡出示红牌的瞬间
争议的一个重点是视频裁判使用慢动作回放的方式。美国方面认为,慢动作可能夸大巴洛贡踩踏动作的严重程度。不过,视频裁判通过回放建议主裁判重新审查直接红牌,本身是足球比赛中的常见程序。
《纽约时报》查阅的一份三页法律备忘录提出,可以利用国际足联纪律规则中的模糊之处,为美国足协建立申诉依据。备忘录甚至建议从“美国作为一个国家的权利”出发提出主张,并以向国际体育仲裁法庭申诉作为压力手段。
与此同时,一名美国足协重要捐助者还向特朗普政府官员转达了针对主裁克劳斯的公开指控,称这名裁判过去在巴西涉及异常红牌和操纵比赛的争议。相关指控没有得到巴西有关部门或国际足联调查的证实,但据《纽约时报》报道,特朗普仍在与因凡蒂诺通话时提到了这些说法。
比赛结束后不到一天,特朗普亲自致电因凡蒂诺,要求国际足联重新审查判罚。因凡蒂诺当时答应查看此案,但没有承诺改变处罚。几天后,两人再次通话,因凡蒂诺告诉特朗普,巴洛贡的停赛将被暂缓执行。特朗普随后又致电美国队主教练毛里西奥·波切蒂诺,为球队对阵比利时的比赛加油。
白宫承认特朗普和因凡蒂诺谈到了红牌,并表示美国政府为审查程序提供了信息,但强调最终结果来自独立审查。国际足联同样表示,纪律委员会是独立机构,不过没有公开审查人员、证据、完整裁决理由,也没有解释为何巴洛贡获得了其他被罚下球员通常得不到的缓刑。
特朗普与因凡蒂诺之间长期保持密切关系,使国际足联的独立性进一步受到质疑。因凡蒂诺多次出现在白宫以及特朗普参加的公共活动中,并公开称特朗普是朋友。国际足联此前还专门设立并向特朗普颁发“国际足联和平奖”。这段关系让外界很难把总统的电话与随后出现的特殊处理完全分开。
比利时、欧足联和多国教练公开反对
特朗普在国际足联公布决定后发文致谢,称暂停停赛是纠正了“一项严重不公”。美国队主教练波切蒂诺也坚持认为,巴洛贡的动作“不应该是红牌”,美国队以十人完成比赛已经付出代价。但面对总统是否应该介入体育纪律程序的问题,波切蒂诺没有直接回答,只表示美国队“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坏人”。
比利时足协则表示对决定“感到震惊”,并宣布研究一切可能的应对措施。比利时方面认为,世界杯规则要求红牌自动停赛一场,国际足联赛前向各队作出的说明也没有显示,这类处罚可以在淘汰赛中临时获得缓刑。比利时足协随后正式对巴洛贡的参赛资格提出挑战。
比利时主教练鲁迪·加西亚在西雅图的赛前记者会上讽刺说,他原本不知道“7月5日也可以是愚人节”。他表示,比利时足协采取行动不是只为本队争取利益,而是在维护足球规则、体育道德和赛事完整性。门将蒂博·库尔图瓦则说,决定在比赛前一天公布确实令人意外,但球员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场上。
比利时主帅鲁迪·加西亚和门将库尔图瓦
欧洲足联7月6日发表措辞强烈的声明,称国际足联的决定“史无前例、无法理解、无法辩护”。欧洲足联认为,其他球员在相同情况下都已经正常执行停赛,如果规则的确定性无法得到管理机构保障,赛事的公信力和完整性就会受到损害;这一决定也可能形成先例,促使其他球队在本届世界杯遇到类似红牌时要求同等待遇。
挪威队主教练斯托勒·索尔巴肯也警告,如果美国队击败比利时晋级,这次处理会一直伴随对比赛结果的讨论。他质疑,今后再出现红牌时,其他球队是否也可以等待某个委员会临时取消停赛。
目前没有公开证据能够证明,特朗普的电话直接决定了国际足联纪律委员会的裁决。但可以确认的是,白宫在红牌出现后迅速组织行政官员和律师介入,特朗普随后直接联系国际足联主席,而国际足联最终在一场关键淘汰赛前作出了数十年来罕见的例外处理。
体育比赛能够得到公众信任,靠的是所有参赛者遵守同一套规则。特朗普政府为本国球队动用行政资源,并由总统直接向国际足联主席施压,已经越过了政府支持国家队的正常边界。国际足联随后为美国球员作出罕见的例外处理,无论这项决定在规则条文上能否找到依据,都会让其他球队怀疑:面对主办国和政治权力,比赛规则是否还能一视同仁。对世界杯而言,这种怀疑本身就是伤害。因为一旦胜负之外还要比较谁拥有更强的政治关系,将对体育赛事的公平性原则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
西雅图中文电台综合编译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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