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于9月15日生效的美国留学生停留期限新规,在实施前一天被联邦法院叫停。马萨诸塞州联邦地区法院法官丹尼斯·塞勒(F. Dennis Saylor IV)9月14日发布全国适用的初步禁令,暂停国土安全部以固定期限取代现行“身份持续期间”制度的计划。国际学生、交流访问人员及相关外国记者,目前继续适用原有停留规则。
塞勒在裁决中对政府的政策依据提出尖锐批评。他认为,政府声称新规是保护国家安全所必需,这一论点“近乎荒唐”:政府主要依靠少数个案支持新政策,而新规实际上无法防止或缓解这些个案涉及的问题。他同时警告,新规对美国高等教育和经济造成的损害可能是“灾难性的”。
法官进一步质疑,政策与政府所宣称目标之间的联系如此薄弱,令人有理由怀疑,其真正目的可能包括“对学术机构和新闻媒体施加更大的政府控制”。这一质疑也涉及同一规则对外国记者的限制:多数相关记者原本将被设定最长240天的停留期限,需要申请延期才能继续工作。
国土安全部反驳:固定期限有助打击滥用
国土安全部对裁决表示不满。据路透社报道,该部总法律顾问詹姆斯·珀西瓦尔指责裁决让移民系统遭到滥用,并称有人可以“持学生签证来美国,每学期上一门课,就能在这里待上几十年”。这一表态延续了政府制定新规时的核心主张:部分外国人利用延长学业长期留美,联邦政府应加强直接审核。
在7月17日公布的最终规则中,国土安全部援引《移民与国籍法》赋予政府规定非移民入境期限和条件的权限,提出国家安全、防止欺诈及遏制逾期停留等理由。该部认为,现行制度较多依靠学校报告学生情况,而学校的日常管理无法完全替代移民官员的定期审查,因此应通过固定期限和延期申请,增加重新核查身份及活动的机会。
按照这一设计,F类学生和J类交流访问人员的获准停留期限将以项目长度为基础,通常最长4年,另有离境准备期。需要在美国境内继续停留的人,须向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申请延期。因此,4年主要是一段获准停留期限的上限,较长的学业项目将面临额外审批。新规还计划收紧转校、转专业等条件,并将F-1学生完成学业或获准实习后的通常宽限期从60天缩短至30天。
沿用近50年的制度,如何兼顾监管与学业
美国留学生“身份持续期间”制度可追溯至1978年,沿用至今已有近50年。其基本原则是,让合法停留期限与实际学习、交流及获准实习的进程相衔接。如下图所示,符合条件的学生入境时,I-94记录通常标注“D/S”,这表示在持续维持合法身份的情况下,可以按照学业安排留美。
这套制度通过学校和联邦政府共同实施监管。学校指定工作人员利用“学生和交流访问者信息系统”(SEVIS),记录、更新学生的注册和项目情况。F-1学生通常必须保持规定的全日制课程负荷,例如每学期至少完成一定数量学分的课程,才可以维持合法身份;因特定原因需要减课甚至休学,也须依规获得批准。未经批准减少课程,可能导致失去身份。因此,政府所描述的“每学期上一门课就能长期留美”,不能概括现行制度的正常要求。
现行制度的弹性,尤其适用于研究进度难以事先完全确定的项目。博士研究可能因实验、课题调整或健康原因需要更多时间。华盛顿大学的说明显示,符合学术或医疗理由的学生,可以由学校审核延长I-20或DS-2019上的项目期限,无须仅为这一项目延期另向移民局提出停留延期申请。
从实际运作看,这种安排让学校能够依据学生的学业情况作出判断,同时通过联邦系统留下记录,也减少了学生、学校和移民部门的重复手续。对于需要多年投入的科研项目,能否持续完成学业、参与研究和安排生活,具有直接的现实意义。美联社报道,高等教育界反对新规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担心额外审批和政策不确定性将增加行政负担,并促使国际学生选择其他国家。
后续诉讼将决定制度走向,学生目前依现行规则办理
下一阶段,法院将继续审查新规是否违反《行政程序法》。法官塞勒已认为,原告具有较大胜诉可能。争议将集中在政策依据、成本评估,以及政府是否充分考虑学生和高校的既有安排和负担较小的替代方案。如果相关违法缺陷最终得到确认,新规可能被撤销。
政府也可能通过上诉争取恢复实施。NAFSA和移民律师事务所Fragomen均预计政府可能提出上诉;Fragomen提醒,如果现有命令被推翻,新规可能在较短时间内恢复推进。全国适用范围也可能继续成为争点:此次法院依据《行政程序法》第705条暂停整项规则,政府此前则主张救济范围应限于诉讼当事人。
法院已安排10月2日召开案件进展会议,讨论后续诉讼安排,规则是否以及何时能够实施,仍取决于后续法院命令。
对留学生而言,当前最直接的影响是,可以继续按照现行制度安排学业和办理相关手续。华盛顿大学已通知学生,无须仅因原定9月15日实施的新规提交额外申请;相关学生入境后,应检查I-94是否正确记载D/S。需要延长学业、转校或申请实习的人,仍应依照现行要求与学校联系,并关注后续裁决对具体办理时间的影响。
西雅图中文电台综合编译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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