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市议会预计下周表决一项针对杂货零售行业的新规，禁止大型零售商利用消费者的购物记录、浏览历史、位置等个人信息，通过算法向不同顾客展示不同价格。支持者认为，这项政策可以防止所谓的“监控定价”（surveillance pricing），提高商品价格透明度；零售行业则担心，法案如果限制过宽，可能同时影响优惠券和个性化折扣。

这项名为“公平定价与透明度”（Fair Pricing and Transparency）的提案编号为CB 121267。西雅图市议会人力服务、劳工与经济发展委员会已于9月11日修订通过，按照目前议程，全体市议会将在9月22日审议。法案由市议员Alexis Mercedes Rinck、Dionne Foster和Rob Saka共同提出。

什么是“算法差别定价”？

所谓算法差别定价，是指企业根据消费者个人数据，对同一商品针对不同消费者调整价格。

按照西雅图提案中的定义，企业如果通过监控、追踪或者自动分析消费者行为、所在地、人口特征、生物识别数据以及其他个人信息，再据此改变商品价格，都可能属于受限制的算法差别定价。相关数据不仅包括企业自己收集的信息，也可能包括从第三方获得的数据。

这种定价方式近年来受到越来越多关注。例如，两名消费者同时通过购物平台购买同一种商品，因为过去的消费记录、搜索行为或其他数据不同，系统可能分别显示不同价格。

西雅图市政府表示，随着人工智能和消费者数据分析技术不断发展，企业越来越有能力判断某位消费者“愿意支付多少钱”，因此有必要在这种做法普及之前建立规则。

推动法案的市议员Rinck对KUOW表示，目前外界对相关算法的运作方式仍然了解有限，因为这些系统本身并不透明。她认为，问题已经不再是这类技术能否实现，而是西雅图是否应在这种做法成为行业惯例之前制定规则。

 

Instacart价格实验成为争议焦点

这项提案的背景之一，是消费者组织此前对Instacart开展的调查。

西雅图市议会公布的法案材料援引相关调查称，在西雅图一家Safeway进行测试时，不同Instacart用户看到的一款苏打饼干参考价格曾从5.93美元到6.69美元不等。市政府认为，这说明消费者数据与算法已经具备用于差异化定价的现实可能。

如果法案获得通过，拥有至少20个全球零售网点的杂货企业将不得利用算法和消费者个人信息，为不同顾客调整商品价格。

对于同时销售杂货和其他商品的大型零售商，限制范围主要包括食品、尿布、个人清洁卫生用品以及非处方药等生活必需品。外卖和配送平台在为杂货店以及部分大型商店提供配送或取货服务时，同样受到相关限制。

规模较小、全球零售网点不足20家的杂货商则不在主要限制范围内。

 

最大争议：优惠券算不算差别定价？

零售行业并不反对禁止企业利用个人数据向特定消费者“加价”，但认为目前提案可能同时限制企业利用购物信息给顾客提供折扣。

代表华盛顿州、俄勒冈州和爱达荷州杂货商、供应商及便利店的西北杂货零售协会（Northwest Grocery Retail Association）主席兼首席执行官Amanda Dalton表示，如果企业利用消费者个人信息向某个人收取更高价格，这种做法应该受到禁止；但她认为另一个问题是，企业是否还能根据消费者购买习惯，用同样的信息帮助顾客省钱。

Dalton担心，如果法律对利用购物记录进行个性化定价作出全面限制，一些零售商目前常用的优惠券和促销机制可能受到影响，而这些折扣也是不同超市之间竞争的一部分。

Rinck则表示，法案并不禁止普通折扣。包括面向老年人、学生或者会员群体的优惠，只要同一类别消费者能够按照相同规则获得同样折扣，就可以继续存在。此前西雅图市议会讨论这一提案时也明确指出，会员折扣等机制本身并不会因为新规而被禁止。

法案同时要求零售商更清楚地披露部分优惠价格的资格条件，包括批量购买、订阅促销信息、参加促销活动以及依据过去消费记录划分顾客等级等情形。

 

“给部分人打折”和“向部分人加价”的区别在哪里？

这一争议的核心，是应当如何界定公平价格。

零售行业的一种观点是，法律主要应该禁止利用个人信息提高价格，而不应限制企业针对某些消费者提供额外优惠。

但消费者权益组织提出不同看法：如果商品原价相同，但愿意提供更多个人数据的顾客能够得到更低价格，那么不愿提供数据的人事实上仍然需要支付更高的价格。

长期关注这一问题的POLITICO隐私记者Alfred Ng对KUOW表示，这会产生一个公平性问题：消费者是否应该仅仅因为不愿让企业掌握大量个人信息，就必须为同一件商品支付更高价格。

Ng认为，当前最大的争议之一还在于算法缺乏透明度。消费者通常不知道企业掌握了哪些个人信息，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项数据影响了最终看到的价格。

类似争议并不限于西雅图。西雅图市议会文件显示，包括加州、康涅狄格州、科罗拉多州、伊利诺伊州、马里兰州和纽约州等地，都已经讨论、提出或实施针对算法定价和消费者数据使用的监管措施；华盛顿州议会也曾在2026年会期讨论相关立法。

如果CB 121267最终通过，西雅图将进一步明确大型杂货商和配送平台可以如何利用消费者数据制定价格。与此同时，普通优惠、会员折扣和基于个人数据的个性化折扣之间究竟如何划界，仍是9月22日市议会正式表决前争论的重点。

 

消息来源：KUOW

西雅图中文电台综合编译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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