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向伊朗发动战争之际,数以万计身处海湾地区的美国公民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骤然发现自己被困在一片战火蔓延的天空之下。何时能回国,如何回国这些和平时期的简单问题,忽然变得如此复杂。今天我们综合了多家媒体报道,来看一看这次突然的战争对大量在海外旅游、出差的美国人造成了哪些困境。
“自己想办法,别来找政府”
2026年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联合对伊朗发动“史诗烈焰行动”之时,中东地区有约50万名美国公民正在当地生活或旅行。战争爆发两天后,国务院才通过社交媒体发出消息,敦促在中东的美国公民“利用现有商业交通”尽快撤离,并提醒他们“制定不依赖美国政府帮助的紧急撤离计划”。
然而此时,中东多国的商业航班已几乎停飞。伊朗、伊拉克、卡塔尔、巴林、科威特和叙利亚的领空持续关闭,约旦、阿曼、埃及和沙特阿拉伯成为少数尚可起飞的撤离出口。战争爆发之前,国务院对约旦、科威特、阿曼、卡塔尔、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和塞浦路斯等多国的旅行建议最高仅为“重新考虑出行”的三级警告,而非最高级别的“请勿前往”,后者在战前仅适用于伊朗、伊拉克、黎巴嫩、叙利亚和也门等少数国家。
面对铺天盖地的批评,国务院的多重撤离机制才姗姗来迟。战争开始三天后,国务卿鲁比奥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美国政府正在积极调配军用飞机和包机接送希望离开中东的美国公民,并公布了两个求助电话,呼吁身陷困境的公民主动与政府联系。国务院随后动用了通常专门用于外交和领事紧急事务的应急资金,批准最高4000万美元用于包机撤侨费用,并表示若资金不足将向国会申请追加拨款。与此同时,国防部出动C-17运输机参与撤离行动;有报道指出国务院甚至动用了新英格兰爱国者队的专机执行撤侨任务。
在政府援助严重滞后的情况下,许多被困者转而依靠自救互助。旅行博主拉莫斯在WhatsApp上建立了多个互助群组,三天内吸引逾2200名在迪拜、卡塔尔和科威特的被困者加入,相互分享可用的航班信息、拼车安排和出境路线;另有人通过GoFundMe众筹平台筹款支付滞留期间的酒店和餐饮费用。
截至本报道发稿,国务院表示已有逾4万名美国公民从中东返回,但其中绝大多数是通过自行安排的商业航班离境,而非依靠政府协助;国务院直接协助的人数约为3.4万人,组织了逾二十余架包机。然而对于许多亲历者而言,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更刺痛人心的事实:当波兰、澳大利亚、法国等盟国已迅速出动军机或包机接回本国公民时,许多美国人却被告知”请勿依赖美国政府协助撤离”。
华州居民的惊险回国路
达琳·欧内斯特,68岁,看到远处腾起一道烟柱。叶莉·李(Yeeli Lee),53岁,感到窗户剧烈颤抖。
中间的是华州居民欧内斯特
这两位华盛顿州居民当时都是迪拜的游客。2月28日,美国向伊朗发动空袭,海湾地区的天空骤然关闭,商业航班纷纷停飞。他们和数十万名美国公民一样,被困在中东,自行设法逃离——而美国政府的撤离警告,直到两天后才姗姗来迟。
“两天后才叫我们走,那时候根本没有商业航班了,”来自肯特市的欧内斯特说,“这算哪门子帮助?”
困在迪拜的四天
2月28日,欧内斯特正在迪拜一家酒店的泳池旁休憩,等待次日飞往乌干达的航班。突然,一声爆炸声传来,她抬头望向远处,看到了那道烟柱——那是她收到的第一个战争预警,不是来自美国政府,而是来自眼前的现实。
她和同伴迅速返回住处,盯着新闻和航班追踪软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们完了。
欧内斯特试图联系美国大使馆,但大使馆已关闭。她拨打国务卿鲁比奥公布的求助热线,始终无人接听。她登记了国务院的“智慧旅行登记计划”,却只收到常规更新通知,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撤离帮助。
就这样,她在迪拜滞留了整整四天,直到3月5日才设法订到一班飞往卢旺达的商业航班,辗转回国。
十天后——也就是美国发动攻击整整10天之后——“智慧旅行登记计划”才向她发送消息,告知有一班撤侨专机可供搭乘。
“作为美国公民,我对政府缺乏沟通、缺乏帮助感到非常非常失望,”欧内斯特说。
“就是不停地订票、被取消、再订”
西雅图居民叶莉·李当时与一大群朋友同在迪拜,原计划2月25日至3月2日的行程,却变成了一场噩梦般的”抢票拼图游戏”。
3月5日,叶莉·李搭乘了迪拜航空的航班——这是在美国袭击伊朗、该地区大部分航班被取消后,她费尽周折才订到的机票。
和欧内斯特一样,叶莉·李从“智慧旅行登记计划”收到的,不过是一条又一条“我们正在密切关注局势”的套话。真正的帮助,从未出现。
她在网上搜遍一切可能的路线:飞纽约、飞旧金山、甚至考虑坐巴士进入阿曼,再从那里起飞。每次好不容易订到一张机票,还没到机场就收到取消通知。
“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有压力,”她说,“你订好票,以为终于能走了,结果在出发前航班就取消了。”
迪拜城里异常安静,偶尔传来的巨响打破寂静,那是战争的回声。“就像一个不会关门的小孩,砰地一声,”她这样描述那些震颤窗户的爆炸声。
3月4日迪拜机场外乘客在户外排队等待进入候机楼
经过昼夜不停地搜寻,叶莉·李终于在3月5日抢到一张飞往印度艾哈迈达巴德的机票,随后转道新加坡,再飞洛杉矶,最终于3月11日回到西雅图——整整比原计划晚了九天。
“3月6日和9日,美国总领事馆曾两次致电给我,”她说,“但那时我早已离开迪拜了。真的是全靠我们自己想办法。”
叶莉·李手机收到的警告信息
外交官:这是一次严重的失职
多位资深外交官在接受《西雅图时报》采访时,对特朗普政府在战前的撤侨准备工作提出了严厉批评。
曾于2019年至2021年担任美国国务院近东事务助理国务卿的大卫·申克尔表示,确保美国公民安全是“战场准备”的基本组成部分。“通常的做法是,大使馆与近东事务局协调,组织撤离;华盛顿会下达政策指令,趁着商业航班还在飞的时候通知公民离开,”他说,“这次,这些都没有做到。”
曾任美国驻约旦大使、并于2011年主导利比亚美国公民撤离行动的雅埃尔·莱姆珀特批评道:“你应该提前准备好一套主动应对方案,把美国公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这届政府显然没有这样做,这是高度不寻常的。”
她补充说:“这是一次失职——在一场由美国主动选择发起、在美国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打响的战争中,我们的公民却成了被遗忘的人。”
战前数周,国务院对中东地区——包括卡塔尔和阿联酋——的旅行建议仍显示“总体安全”,至多提醒“提高警惕”。战争爆发当天,国务院才警告旅客“可能因空域临时关闭而遭遇出行困难”。然而彼时,航班已然停飞,离开的窗口早已关上。
华州国会代表团收到大量求助
华盛顿州国会代表团的办公室里,来自被困中东华州居民的求助信件和电话源源不断涌入。代表团成员按照党派划线:民主党议员谴责特朗普未经国会授权擅自发动战争;共和党众议员鲍姆加特纳和纽豪斯则公开表态支持政府行动。
国务院发言人表示,该机构已联系每一位寻求帮助的美国公民。自2月28日以来,已有逾5万名美国公民从中东返回,国务院直接协助了近3.4万人,并组织了逾四十架包机。
然而对于亲历者而言,这些数字远不能弥补那段孤立无援的记忆。
“我们是美国公民,”欧内斯特说,“在那种时候,我们不应该被留在原地,自生自灭。”
西雅图中文电台综合编译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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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事先也没想到伊朗会报复中东和世界。。当然事后反应也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