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7月21日），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赛斯在参议院作证时首次披露，美国对伊朗战争的成本已经达到375亿美元。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正在要求国会批准876亿美元紧急追加预算，其中671亿美元将交给国防部。

然而，在持续三个多小时的听证会上，赫格赛斯只提出要拨款，却并未明确说明这场战争需要满足哪些条件才能结束，也没有提供伊朗现有导弹、核能力及美军防空漏洞的完整评估。多名参议员质疑，政府在战争目标、战场情报和长期规划方面仍缺少清晰答案。

赫格赛斯则强调，追加拨款对于补充弹药、维持军事行动和避免战备水平下降至关重要。他还坚称，美军已经重创伊朗的核设施、导弹工业和常规海军，特朗普总统发动军事行动是为了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

赫格赛斯的表现，让人不禁要问，战争打了五个月，怎么越打越迷茫了？

在听证会上的美国国防部长赫格赛斯

战争成本升至375亿美元

赫格赛斯在参议院拨款委员会听证会上表示，375亿美元包括战争开始以来已经产生的开支，以及国防部预计截至9月30日还将承担的人员、行动和维护费用。不过，他没有公开这项估算的详细计算方式。

今年5月，五角大楼公布的战争成本还是290亿美元。短短两个多月后，这一数字又增加了85亿美元。

赫格赛斯警告，如果国会不批准追加预算，国防部可能不得不削减军事训练，装备维护和未来军事能力建设也将受到影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上将同样表示，军方会设法保证人员薪资，但其他战备项目可能出现资金缺口。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

 

但政府提交的876亿美元预算申请并不完全用于伊朗战争。其中，671亿美元将拨给国防部，包括210亿美元弹药经费、173亿美元行动费用、121亿美元机密项目、51亿美元网络安全和自动化项目，以及无人机、燃料和其他军事部署开支。

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估算，追加预算中约327亿美元可以直接归入对伊战争，其余资金将用于其他国家安全项目或与战争没有直接关系的政府支出。该机构也指出，由于国防部提供的说明有限，部分项目究竟有多少与伊朗战争有关，目前仍难以准确划分。

这也是听证会上的主要争议之一。华州民主党参议员、拨款委员会副主席帕蒂·默里指出，国防部此前获得的部分资金仍未使用，新申请中还包括华盛顿特区国民警卫队部署、美墨边境任务和加勒比海军事行动等项目。

华盛顿州民主党参议员帕蒂·默里

赫格赛斯回应称，已有资金分别被安排用于造舰、导弹防御、高超音速武器和长期弹药生产，不能简单转用于当前行动。新的拨款是应对战争和全球安全环境变化所必需的“紧急资源”。

战争结束条件仍未明确

在预算之外，听证会更集中的争议是美国究竟希望通过战争实现什么目标。

默里表示，特朗普政府对战争理由的解释不断变化：最初强调伊朗的核威胁，随后又提出摧毁伊朗的导弹工业和海军能力，部分官员还谈到推动政权更替。随着伊朗重新加强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恢复国际航运又成为政府近期强调的目标。

“我们每隔几天就会听到一个不同的战争理由。”默里说。她要求赫格赛斯说明，政府如何定义胜利，以及在什么情况下能够结束军事行动。

赫格赛斯没有列出具体结束条件，但表示特朗普政府的基本目标始终是确保伊朗无法获得核武器，同时削弱伊朗攻击美国及其盟友的能力。他还表示，战场形势会随着伊朗的行动变化，因此无法预先确定战争持续时间和最终成本。

凯恩在回答战争还需要多少资金时也表示，军方无法给出最终数字，因为敌方的行动同样会影响战争走向。

国会因此仍未得到几个关键问题的明确答案：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是否足以结束战争；恢复霍尔木兹海峡通航是否属于必要条件；美国是否还准备追求政权更替；如果伊朗继续保留部分导弹和无人机能力，美军行动将持续到何种程度。

 

对伊朗军力的判断受到质疑

纽约州民主党参议员柯尔斯滕·吉利布兰德在听证会上集中追问了政府此前关于伊朗军力的表述。

纽约州民主党参议员柯尔斯滕·吉利布兰德

 

赫格赛斯和特朗普都曾宣称，伊朗的核设施、导弹工业和海军能力已经遭到摧毁。但伊朗近期仍能连续发射导弹和无人机，其中部分武器突破美国及盟友的防空系统，并造成美军死亡。

吉利布兰德表示，政府过去的说法相互矛盾，公众不知道应该相信“战争已经结束”，还是伊朗仍然具备持续作战能力。

赫格赛斯解释，美军摧毁的是伊朗的核设施、常规海军和部分国防工业，但这并不意味着伊朗所有武器都已被消灭。部分导弹仍被储存在地下设施，美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摧毁每一艘快艇、每一枚岸基导弹或所有地下武器。

这一回答说明，政府所说的“摧毁伊朗导弹能力”，并不等于已经消除伊朗发射导弹的能力。但五角大楼没有在公开听证会上说明伊朗目前还保留多少导弹、多少发射设施已经恢复，以及此前遭到轰炸的地下基地中有多少仍能投入使用。

美国情报部门此前的评估也显示，伊朗武器库存的实际损失存在较大不确定性。路透社3月援引知情人士报道称，美国当时只能确认约三分之一的伊朗导弹库存被摧毁；另外约三分之一可能受损、被炸毁或被埋在地下，剩余部分的情况无法完全确定。

5月的另一项美国情报评估显示，经过两个多月的军事行动，伊朗制造核武器可能需要的时间并未出现明显变化。伊朗部分高浓缩铀的具体位置和状态仍无法确认。

这些信息并不能证明美国军方没有掌握更多机密情报，但表明政府目前没有向国会和公众提供足以核验其胜利声明的完整战损评估。

美军防空系统为何失守

近期发生在约旦的袭击进一步加重了外界对战场判断的质疑。

上周，伊朗精确制导武器至少两次突破美国和约旦的防空系统，击中驻有美军的穆瓦法克·萨尔提空军基地，并造成人员伤亡。美国中央司令部表示，相关事件仍在调查中，因此不宜公开说明导弹如何突破防御。

特朗普将袭击归因于当地其他方面参与防空操作，称美国装备拦截了绝大多数来袭武器。但他没有说明所谓“其他操作方”的身份，也没有解释美军在基地防御中的具体分工。

地区军事分析人士认为，伊朗可能同时使用低成本导弹和无人机干扰雷达，再发射能够在末段改变轨迹的精确制导武器，以增加拦截难度。

截至听证会举行前后，已有18名美军在对伊战争中死亡，超过430人受伤。近期的伤亡说明，尽管美军拥有明显的空中和远程打击优势，伊朗仍然保留对美国在中东军事设施发动有效攻击的能力。

霍尔木兹海峡成为规划争议焦点

罗得岛州民主党参议员杰克·里德则追问，国防部为何未能阻止伊朗重新控制霍尔木兹海峡。

罗得岛州民主党参议员杰克·里德

 

里德指出，战争2月28日开始前，霍尔木兹海峡仍然开放。美国军方多年来一直在制定对伊朗作战预案，而伊朗利用导弹、无人机、快艇和水雷干扰海上运输，一直被认为是最可能出现的报复手段之一。

赫格赛斯承认，海峡问题从一开始就是军事规划的核心内容。正因如此，美军才将摧毁伊朗常规海军列为主要目标。但他也表示，美军无法消灭伊朗所有快艇、岸基巡航导弹和布雷能力。

里德随即指出，既然政府事先知道伊朗可能关闭海峡，而摧毁其常规海军又未能阻止这种情况，就有必要说明原有计划为何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赫格赛斯回应称，军方已经向特朗普说明不同军事方案及其风险，伊朗继续袭击商业船只，说明海峡控制仍是持续作战的一部分。凯恩则拒绝公开他向总统提供的具体军事建议，称相关内容需要保密。

 

战略质疑引发激烈交锋

听证会最激烈的冲突之一发生在赫格赛斯与密歇根州民主党参议员加里·彼得斯之间。

密歇根州民主党参议员加里·彼得斯

 

彼得斯指责政府缺少赢得战争和结束战争的长期计划，担心美国再次陷入持续多年的海外冲突。赫格赛斯则反驳称，把战争描述为失败会贬低前线军人的付出，并指责民主党拒绝为军方提供必要资金。

彼得斯回应称，他批评的对象不是一线军人，而是负责制定战略的政治和军事领导层。他直接指出，赫格赛斯就是他指责的失败者。

昨天的这场激烈交锋，反映出围绕追加预算的政治难题。支持拨款的议员认为，即使对战争本身存在分歧，国会仍有责任确保前线人员获得装备和保护。参议院拨款委员会主席、共和党参议员苏珊·柯林斯表示，随着美国对手加强情报和军事技术合作，国会必须评估军方维持战备所需的资金。

反对者则担心，在政府没有提出明确结束条件的情况下批准巨额拨款，可能使战争继续扩大。阿拉斯加州共和党参议员莉萨·穆尔科斯基还要求政府确认，国会批准预算不能被视为重新授权或延长战争。赫格赛斯表示，政府认为总统目前拥有继续军事行动所需的法律权限。

听证会结束后，关于战争目标、伊朗剩余军力、霍尔木兹海峡以及美军防御漏洞的主要问题仍未得到完整回答。特朗普近日又威胁扩大对伊打击目标，包括桥梁、能源设施和地下核设施，显示军事行动仍可能继续升级。

国会接下来不仅要决定是否批准追加预算，也必须面对一个更基本的问题：在缺少明确结束条件和完整战场评估的情况下，美国准备为这场战争投入多少资金，以及持续多长时间。

 

消息来源：路透社、CBS News、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

 

 

【以下是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