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大学因拒绝特朗普政府提出的一系列干预性要求，正面临联邦22亿美元科研资金被冻结以及税务豁免地位被取消的风险。就在这场危机愈演愈烈之际，意想不到的“反弹”却出现在学校的募款系统：不少从未捐款的校友，纷纷打开钱包表达支持。

这所全球最富有的大学为何还能“募款更顺利”？原因似乎出在人心的归属感上。

据《纽约时报》报道，曾长期拒绝向母校捐款的塞缪尔·格雷厄姆·费尔森是一位犹太裔作家，毕业二十年来，他对哈佛的印象一直是“精英主义堡垒”，不值得支持。但当特朗普政府要求学校向联邦通报违规国际学生、对教授进行学术审查等一系列“清洗式”整顿后，他感到“自己的身份被利用”。

政府称打压哈佛是为了打击校园反犹主义，但格雷厄姆·费尔森强烈反对这种以“犹太人名义”行事的做法。于是他选择捐出108美元——犹太传统中象征“生命”的数字18的倍数，以示反抗。“特朗普越是惩罚哈佛，我就越会捐款。我并不富裕，但我有立场。”

虽然哈佛没有公布具体的捐款数据，但据校友反馈，许多以往从不参与募款的人都在这周破例。有的捐款人甚至称，自己“这是第一次”或者“除了毕业纪念册那次，就从没捐过”。

1984届校友吉尔·皮门特尔在看到校长艾伦·加伯周一发布的强硬声明后，立即捐出100美元。他随后给400位同届校友群发邮件，呼吁大家“为哈佛而战”。尽管他也清楚，这笔钱在哈佛530亿美元的捐赠基金中连“零头都算不上”，但“我只是想让校方知道，他们不是孤军作战”。这封邮件引发热烈响应，不少人回信说“已捐”，甚至感谢他贴心地附上了捐款链接。

但哈佛的此番“硬气”也激起了一些保守派校友的强烈不满。早在一年多前，捐赠超过5亿美元的对冲基金创始人肯尼斯·格里芬就因学校处理反犹问题不力而暂停捐款。本周，校友沙博斯·凯斯滕鲍姆在社交媒体表示：“哈佛打击特朗普的力度，比打击反犹主义大多了。”哈佛共和党俱乐部也批评校方“拒绝配合联邦纠正意识形态控制的要求”。

尽管哈佛在政治光谱两端都受到质疑，但此次事件也让它成为了对抗政治胁迫、捍卫学术自由的象征。甚至一些一向对哈佛持批评态度的高校领导人，也在本周表达了有限支持。北埃塞克斯社区学院校长兰恩·格伦表示，虽然他认为哈佛应该做更多来支持弱势高校，但“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它有义务利用自己庞大的资源保护高等教育整体的独立性”。

除了普通校友，前总统奥巴马、参议员查克·舒默以及曾在哈佛任教的伯尼·桑德斯也在本周公开赞扬哈佛的姿态。知名法学家劳伦斯·特里布则鼓励校友立即捐款，向校方传递清晰的信号。

有意思的是，这场政治风波在日常生活中也激发了某种“行动感”。校友马克·佩洛夫斯基在哈佛于3月底试图对特朗普“示好”时曾愤然致信校方，表示“宁愿花光所有基金，也不要妥协”。当看到哈佛“立场回正”后，他第一时间捐出250美元，并感到“终于可以站出来支持了”。

人们纷纷表示，这次捐款并不是为了“拯救哈佛”——这所世界顶级大学并不缺钱——而是为了表达一种信念：在权力面前，大学仍有能力、也有勇气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