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舟与美国达成协议获释,中国释放两名加拿大人

华盛顿——周五,美国司法部达成协议,为中国电信巨头华为的一名高管回国铺平道路,此前她在一起违反制裁的案件中承认存在某些不当行为。此举消除了中美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一个麻烦。

在数小时内,中国就给出回报,释放了两名加拿大人。他们在高管孟晚舟被捕后不久就遭扣押,似乎是作为针对孟晚舟案件的人质而入狱。

华为创始人之女孟晚舟的刑事指控得以解决,是在华盛顿与北京之间的军事、技术和贸易竞争日益陷入恶性循环之际做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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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孟晚舟被视为新特权阶层的一员——利用权力在全球扩大中国影响力的科技业高管。在华盛顿,她成为了中美关系陷入冷战式氛围的象征——双方几乎同时释放有关人员的做法,也带有那个时代的影子。

这个耗时三年案子的结局表明,在一场双方都被指控挟持人质的重大争端中,拜登政府和习近平政府是有可能达成某种和解的。不过,就在同一天,拜登总统首次在白宫与澳大利亚、日本和印度这三个印太地区民主国家的领导人举行会面,这是他的又一次努力,以图打造一个抗衡中国不断增长影响力的松散同盟。

过去近三年时间里,孟晚舟在缴纳了约800万美元保释金后,一直住在她位于温哥华的两处豪宅里。美国因一起华为向伊朗出售电信设备有关的欺诈案寻求引渡孟晚舟,于是加拿大当局将其拘留。那笔交易似乎意在规避美国主导的对德黑兰的制裁。但该案件背后似乎还存在其他利害关系:美国阻止华为以及中国主导5G通信网络的努力,以及对于华为最初从一个美国主要竞争对手那里窃取大量技术挥之不去的不满情绪。

这起案件的结束并没有终结围绕着华为的斗争,孟晚舟是华为的首席财务官。尽管与孟晚舟达成协议,但司法部针对该公司的刑事案件仍在继续。实际上,检方可能会将她承认不当行为的做法作为针对华为的证据——其中包括她故意误导银行高管,让该公司得以避开制裁的声明。

但这只是华为之争的一部分,该公司已成为这两个全球超级大国之间激烈竞争,以及双方决意动用所有的国家权力工具,在这场愈演愈烈的技术斗争中获胜的标志。特朗普政府开始了一项威胁或劝说盟友不要购买华为设备的努力,认为这会让北京获得更多在世界各地截取数据的能力,在爆发冲突时可能还会关停网络。

自拜登就任以来,美国已经拒绝提供该公司建造设备所必需的某些(但并非全部)关键芯片,导致华为开始推动自给自足的努力。有证据显示,通过给华为断供,极大遏制了该公司的盈利能力和大部分影响力。

在华为方面,中国政府为了主导从拉丁美洲到中东的网络,中国政府则承担了安装华为设备的成本。

孟晚舟代表着这种努力。在西方国家寻求遏制伊朗核计划之际,她决定进军德黑兰,这招致了美国官员的反对。出于这个原因,一些对华强硬派周五对撤销指控的消息大为不满。

“这向世界各地的中国企业高管传达了错误的信息,即允许参与跟伊朗和朝鲜的欺诈交易,”哈德逊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学者、曾任美国前总统唐纳德·J·特朗普中国问题高级顾问的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说道。“我担心这个信息的另一部分是,拜登团队批准向华为出售某些型号的芯片和技术,这也将削弱华为不应参与我们的朋友和盟国的5G通信系统建设的讯息。”

为了使孟晚舟获释,华为在华盛顿和加拿大倾注了拼命的努力。但她拒绝就银行和电信欺诈认罪,这些指控是因为华为在伊朗的交易。几个月后,她同意了一项暂缓起诉协议,这将最终导致撤销对她的所有指控。

该案始于2018年12月,当时加拿大当局在美国的要求下逮捕了49岁的孟晚舟。孟在温哥华拥有两处富丽堂皇的住宅,她获许佩戴可以追踪行踪的脚镣住在家中。最终,她在该市的高级社区肖内西一处拥有七间卧室的封闭式豪宅安顿下来。她在家里上绘画课、做按摩。

她立即成为了世界上最有名的在押人员之一——尤其因为她是华为著名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任正非的女儿。任正非曾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官,他将自己的小型电信公司打造成了一个国家龙头企业。

2019年1月,司法部起诉华为和孟晚舟。指控集中在银行和电信诈骗上,在宣布起诉时,司法部还指出,当被问及华为是否与伊朗有非法业务往来时,在明知美国对德黑兰的制裁将禁止银行向其销售融资的情况下,包括孟晚舟在内的华为员工对银行撒了谎。

这些指控的针对范围很小,但它们突显了自奥巴马政府以来,美国为了将华为与中国政府直接联系起来的努力。过去十年间,美国官员一直怀疑,该公司为北京推进其经济和政治野心服务,同时损害美国利益。但他们从未能真正证明这一关系,即便是在美国国家安全局入侵华为服务器后,也没能做到这一点。

撤销对孟晚舟指控的协议是在布鲁克林的一次庭审中提出的,协议没有明确包括是否将释放加拿大人。

在孟被捕后不久,中国拘留了前外交官康明凯(Michael Kovrig)和商人迈克尔·斯帕弗(Michael Spavor),加拿大普遍认为这是人质外交。但中国否认这两起事件存在关联。上个月,斯帕弗曾居住的中国东北城市的一家法院在宣布他犯有间谍罪后,判处他11年监禁。

对于加拿大总理贾斯汀·特鲁多来说,他们的获释是利好消息。在召集了一场不受欢迎的临时选举后,特鲁多于本周以少数派政府领导人的身份再次当选。特鲁多未能确保他们的自由一度给他的总理任期蒙上阴影。

也许是巧合,就在布鲁克林庭审的同一天,中国热带岛屿省份海南的警察对海航集团的两名高管采取了强制措施。海航集团是一家中国企业集团,旗下有一家航空公司和多家物流企业。根据海航在2019年提交给香港监管机构的一份文件中的高管个人信息(包括一个美国护照号码),其中一名高管谭向东似乎是美国公民。

在加拿大的引渡听证会上,孟晚舟的辩护团队声称她是无辜的。他们认为,特朗普把她的案子政治化了;当她在温哥华被捕时,她的权利受到了侵犯。特朗普曾一度表示,如果能达成一个足够好的贸易协议,他可能会把孟送回中国——这削弱了司法部起诉是为了法治,而非为谈判寻求杠杆的辩护。

孟晚舟通过视频会议出席了周五在联邦法院举行的听证会。在宣读指控时,她面带微笑点头。

检察官表示,根据暂缓起诉协议,司法部将撤回向加拿大当局提出的引渡请求,为她的释放铺平道路,前提是她必须遵守协议的条款。他们表示,指控将于2022年12月1日撤销。

在采访中,孟的辩护团队成员米歇尔·莱宾(Michelle Lebin)表示她很高兴,“孟晚舟可以自由地回家,和家人在一起了。”

【本文来自NYTimes,作者:DAVID E. SANGER, DAN BILEFSKY, KATIE BENNER,本文不代表本台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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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舟回国:中国对外表现的是个进行人质外交的国家,对内则上演保护公民的脚本

华为财务总监孟晚舟在加拿大监视居住近3年后周六回到中国,中国对孟晚舟的高调宣传,自然没有被法国世界报忽略。

法国世界报在华记者勒梅特在相关文章的标题中称,孟晚舟“凯旋归来”。

文章首先表示,中国的电视观众恐怕是很少有星期六这样的经历的。当天晚上7点32分,当载着孟晚舟从加拿大温哥华飞回中国的包机国航波音777飞机刚刚进入中国领空的时候,中国电视台就开始直播节目了。两个多小时后,晚上9点45分左右,飞机才降落深圳,孟晚舟这位“大明星”才从飞机上走下来。

迎接孟晚舟的,有红地毯、有红色的玫瑰花、有爱国歌曲,真是什么都不缺。孟晚舟身着像中国国旗一样红的长裙走下飞机,在停机坪受到一百多人的欢迎,机场内还有更多的人。华为创始人的女儿,在登上带她去隔离的巴士之前,只说了几句话:感谢她的“祖国”和“中国人民”,没有他们,她就不会获得释放。她说,“习主席关心每一位公民的安全。”此前她还曾经在社交网络上说“象征中国的红灯照亮了我的心。”

中国记者再三重复说孟晚舟没有向美国司法认罪,却只字不提孟晚舟是在豪宅中度过拘禁日子的,更不提两名加拿大人的命运

华为首席财务官同时也是华为创始人的女儿孟晚舟于2018年12月1日在过境温哥华前往拉丁美洲时被逮捕。此一逮捕引发了中国和加拿大之间前所未有的外交危机。

在她的飞机降落在华为总部和孟氏家族大本营的所在地深圳之前,中国的记者们再三重复说,孟晚舟没有向美国司法认罪,美国司法指控她通过汇丰银行规避美国对伊朗的禁运。中国的记者们再三地重复说,孟晚舟获得释放是中国外交的结果,是中国和“中国人民”施加压力的结果。

也许是时间紧迫?中国记者们从没有提及孟晚舟是在她位于温哥华的一处豪宅中度过拘禁的日子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从没有提及两个都叫迈克尔的加拿大人的命运,这两名加拿大人在孟女士被捕几天后被逮捕,被指控从事间谍活动。他们在中国当局的监狱里也度过了一千多天,他俩的拘禁条件显然是根本无法和孟女士的电子脚环相提并论的。虽然北京当局一直否认这两起案件之间有任何的联系,但是,在孟女士被释放后,两名加拿大人马上也被释放了。《环球时报》表示,据“可靠消息来源”称,两名迈克尔是“出于医疗原因”获得释放的。

上星期六下午,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发表声明说:“事实早已证明,这是对中国公民的政治迫害,旨在打压中国科技公司。针对孟晚舟的“欺诈”指控完全是捏造的。就连被美国定性为“受害者”的汇丰银行也发布了文件,证明孟女士是无罪的。美国和加拿大的所作所为是典型的任意拘留。”

上星期天,《环球时报》的社论将孟晚舟的命运与法国阿尔斯通公司的一名前负责人皮耶鲁齐(Frédéric Pierucci)2013年在美国被逮捕的命运做了比较,当年美国迫使阿尔斯通支付了巨额的罚款并并将阿尔斯通的一个分支部门卖给了通用电气。

和中国共产党紧密相连的环球时报说,“相比之下,孟晚舟和华为的运气要好得多。这是中国强大的结果。随着国家越来越强大,国家会面临越来越多的麻烦,但是只有强大的国家才能让我们有尊严地应对这些麻烦。当我们面临挑战时,我们既不必在战斗中冒一切风险,也不必牺牲我们的尊严。”

世界报刊出的文章指出,刚过去的这个周末,中国在国外表现出的是一个勇于承认自己是一个进行人质外交的国家:你逮捕一个中国人,我拘留你两个同胞;同时在国内,中国又上演了自己是一个保护公民、尤其是富人公民的国家,中国的对内对外形象之差从来没有像本周末这么大。

【本文来自法广,作者:阿曼亭,本文不代表本台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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